第(2/3)页 第二条路。 赵宁的手指停住了。 ——城里的那些人。 郑汝忠经营大同十七年。十七年的空饷,十七年的贪墨,十七年的走私皮货茶叶。银子不会凭空消失,总得有个去处。那些跟着郑汝忠一起吃肉的人——参将、游击、守备、千户——每一个兜里都揣着来路不干净的银子。 郑汝忠死了,他们现在正缩着脖子等着看风向。 ——最怕的是什么?怕被清算。 赵宁站起身。 “元敬!” “明天晚上,在总兵府摆一桌酒。” 戚继光愣了一下。 “请谁?” “参将以上,全请。”赵宁拿起桌上的名册翻了一页。“帖子今晚就送出去。就说——赵某初来乍到,请诸位将军赏脸,吃顿便饭。” “去吧。” 戚继光转身出去了。 第二天傍晚。 总兵府正堂,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,上头摆着酒碗和几碟子菜。菜不多,一碟酱牛肉、一碟咸菜疙瘩、一碟花生米,外加一盆糙米饭。 简陋。寒酸。 但来的人一个不少。 参将赵守成、游击将军刘伯义、守备陈有田、各卫所千户七八个——加上马芳和戚继光、俞大猷,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。 没人动筷。 酒碗摆在面前,谁都没端。 赵宁坐在主位上,左右两边空着,没让马芳和戚继光坐身旁。这两个人被安排在了末席。 主位旁边空着的两把椅子,对着满屋子的军官。 ——空椅子比坐人更有压迫感。 赵宁端起酒碗,没喝。在手里转了一圈,搁回桌上。 “今天请各位来,一是认个脸熟。二是有件事,想跟各位商量。” 满屋子安静。 参将赵守成坐在左手第一位,五十多岁,干瘦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头不停地搓裤缝。 赵宁没绕弯子。 “大同镇的粮,还能撑二十天。二十天之后,断粮。” 这句话落下去,屋里的空气冷了一截。 刘伯义的喉结滚了一下。陈有田低着头盯着碗里的酒,一动不动。 赵宁继续说。 “朝廷的粮在路上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万八千将士饿着肚子守城。” 他停了一下,端起酒碗,这回真喝了一口。碗沿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所以,我想请各位——帮个忙。” 帮忙。 赵守成的手指停了。他抬起头,看了赵宁一眼,又迅速垂下去。 ——来了。 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。帮忙。什么忙?出钱。出粮。 “赵阁老,”刘伯义第一个开口,声儿干巴巴的,“末将一个游击将军,一年的俸禄也就那么些……” 赵宁没看他。 “刘将军,你在大同十三年了吧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