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这句话一出口,严世蕃整个人僵了一瞬。 赵宁是被他踢去浙江的。修河堤不贪他的钱,他恨不得把赵宁埋进堤坝里。现在严嵩当着皇帝的面说“举荐”——等于把赵宁的功劳往严家头上揽,同时把严世蕃排挤赵宁的事一笔勾销。 严世蕃咽了口唾沫,跟了一句。 “严阁老说得是。赵宁确是干才,臣附议。” 嘉靖的视线移到左边。 “徐阶。” 徐阶直起身。 “回皇上。赵宁在浙江的所作所为,臣略有耳闻。此人身处逆境而不改其志,做事但求实效而不务空名——确是不可多得的人才。” “嗯。”嘉靖应了一声。 他把奏疏翻到最后一页,指尖在胡宗宪写的“恳请朝廷擢升重用”八个字上点了点。 “胡宗宪打仗是把好手,他轻易不保举人。他说赵宁'不可多得',朕信。” 嘉靖抬起头。 “内阁现在缺人。” 这五个字砸在殿里,两排人各怀心思。 严嵩的手搭在膝盖上,没有动。他的脑子比谁都快——赵宁若入阁,是严家的人还是徐阶的人?都不是。那就是皇帝的人。皇帝往内阁里插一根两边都不靠的柱子。 徐阶在心里过了同样的账。结论也一样——这不是清流的胜利,不是严党的胜利。 是皇帝的胜利。 张居正跪在最后面。昨晚他在裕王府说要拉拢赵宁,皇帝今天就要赵宁入阁。棋盘是嘉靖的,棋子也是嘉靖的。他们这些人在棋盘上筹谋了半夜,筹谋的方向,恰好是嘉靖十天前就定好的。 “叫赵宁进京,朕要当面看看。”嘉靖站起来,拂了拂道袍上的香灰。 他往门口走,走到一半,停住了。 没有回头。 脚步声远了。 殿里的人依次起身。严嵩起得最慢,严世蕃搀着他的胳膊,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外走。经过徐阶身边时,严嵩停了一步。 没有说话。只是停了一步。 然后继续走。 徐阶站在原地,看着严嵩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。 高拱凑上来,压着嗓子。 “徐阁老,皇上这是什么意思?赵宁入阁,对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?” 徐阶没有回答。 张居正走到徐阶身侧。 “棋盘变大了。” 徐阶转头看了他一眼。 廊道外面日头正烈。陈洪捧着明黄的圣旨,已经朝司礼监的方向小跑着去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