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张大人这话冲谁说的?” “臣不冲谁。”张居正低下头,“臣只是替皇上问一个问题。” 嘉靖的手指在奏疏上停住了。 他看了看张居正,又看了看严世蕃。那一刻殿里所有人都不敢出气。 三息。 “行了。” 嘉靖把奏疏合上,搁在案头。 他从蒲团上站起来,走了两步,背对着所有人。 “你们难,朕也难。” 这六个字出口,徐阶的心沉了下去。他太熟悉这个开头了——嘉靖每次说“朕也难”,后面跟着的,一定是盖棺定论。 果然。 “改稻为桑,是为了补国库的亏空。国库要是有银子,朕何至于让浙江折腾?”嘉靖转过身,扫了一眼两排人。“毁堤淹田这件事,归根到底,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、贪赃枉法。” “郑泌昌、何茂才——杀。” “宫里牵涉进去的人——杀。” “这件事,到此为止。” 到此为止。 四个字,堵死了所有的路。 高拱的拳头在袍袖里捏了一下,松开。又捏了一下。他想开口,但徐阶在前面微微侧了一下身子——幅度极小,小到只有跪在正后方的人能看见。 意思只有一个:别说话。 高拱咬着后槽牙,忍了。 严世蕃跪直的身子往后靠了半寸。张居正把这个细微的动作收进眼底。 又过了一关。严家在嘉靖手底下,活得比猫还精。 嘉靖重新坐回蒲团上,拿起另一份奏疏。这一份封面上的字迹不同——是胡宗宪的笔迹。 “说完了烦心事,说个让朕高兴的。”嘉靖的口气变了,带着一丝少见的松弛。“你们看看这个人。” 他把奏疏递给陈洪。陈洪双手接过,小跑着送到严嵩手里。 严嵩翻开,看了两行,又翻了两页。他的手很稳。看完,递给严世蕃。 严世蕃接过来扫了一眼,鼻翼动了一下。 奏疏转到徐阶手里。徐阶看完,递给高拱。高拱看了一半就抬头,传给张居正。 张居正低头逐字读完。和昨晚他在裕王府拿出的那份战报几乎一模一样,但末尾多了一样东西——嘉靖用朱笔画的一个圈。 朱笔画圈,御览认可。 这个圈是什么时候画的?至少在十天前。也就是说,他们昨晚在裕王府殚精竭虑讨论赵宁的时候,嘉靖已经把棋子摆好了。 “赵宁。”嘉靖把这两个字念了出来。“工部右侍郎。修河堤,花了三百万两,一文不贪。改稻为桑推不动,他想了个鱼稻桑的法子,产出还增了两成。到了前线,三个月破了四股倭寇。” 嘉靖看着下面两排人。 “朕缺的就是这种人。你们说呢?” 严嵩先开口了。 八十岁的老人从地上缓缓直起身子,一字一句,沉而缓。 “赵宁是工部的人,是臣和世蕃举荐去浙江的。此人办事扎实、不慕虚名,臣以为堪当大用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