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电梯门打开。 苏清颜走进去。 门合上的瞬间,她靠在轿厢壁上。 电梯开始下行,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 十一、十、九、八。 她拿出手机,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边缘。 一下,又一下,又一下。 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。不锈钢壁面映出她的脸,模糊的,冷清的。 她不是心软。 师傅周正庭一生清名,三年前被人泼了脏水,她用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洗干净。 下个月十五号,新加坡国际仲裁院的重审开庭。 那是师傅的清白,是她等了三年才等到的东西。 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不能在这个节点干扰她。 顾晏辰的命,是他自己挡那一刀换来的。 与她有关,但与她复仇的路无关。 她分得清。 她一直分得清。 电梯到达一楼。 门打开,夜风涌进来,裹着初秋的凉意。 她走出去,高跟鞋踩在住院部大厅的地面上,声音清脆而孤独。 车驶出医院大门。 夜色浓稠,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上滑过去。 她的侧脸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忽明忽暗。 手机亮了。 周蓉的消息。 “苏律,血源已协调到位。私人血库的匹配熊猫血,六单位,医护人员已从专用通道送入ICU。全程无登记,无人知晓来源。” 苏清颜看着屏幕。 嘴角淡淡勾了一下,弧度极轻。 不像笑。 像确认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。 拇指长按消息,弹出菜单,点击删除。确认删除。 屏幕上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痕迹留下。 她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。 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,脚踩下油门。 车加速,汇入夜色深处。 后视镜里,市中心医院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缩成一个光点,被黑暗吞没。 同一时刻,ICU里。 护士推着输血泵无声地穿过走廊,血袋上没有任何医院标识,只有一串手写的编号。 输血泵接入顾晏辰手臂上的留置针,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路,一滴一滴,流进他体内。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虚弱了很久的波纹,慢慢抬起来一点。 又抬起来一点。 逐渐趋于稳定。 张岚趴在ICU的玻璃窗外,看着那条重新平稳下来的波纹,双手合十,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 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血。 陈默也不知道。 他们只当是医院紧急协调的结果,是老天爷开恩,是运气好。 没有人知道那袋血是从哪里来的。 也没有人会知道。 一下,一下,节奏稳定。 苏清颜走出来,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她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 ICU的指示灯在走廊尽头亮着,猩红色。 她没有往前走。 站在电梯口和ICU之间那道走廊的中段,背脊挺直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笔帽,一下,又一下。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扇紧闭的门,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。 一分钟。 两分钟。 十分钟。 她始终没有迈出一步。 “苏律师——” 张岚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,嘶哑得几乎听不清。 她在ICU门口跪了快一个小时。 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,磕得通红,头发散了大半,眼泪糊了满脸。 看见苏清颜的瞬间,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。 膝盖在瓷砖上磨出一道闷响。 双手死死拽住苏清颜的西装裤脚。 “清颜,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 她的声音劈了叉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。 “你去看看他,就看一眼行不行?他要是没了,顾家就真的完了!” 陈默站在旁边,眼眶通红。 双手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却不敢上前拉张岚。 他看着苏清颜冷漠的侧脸,喉结滚了好几下。 最终低下头,声音发涩。 “苏律,顾总他……是真的知道错了。” 苏清颜垂眸。 目光落在张岚抓着她裤脚的那双手上。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,指甲缝里还沾着干涸的泪渍。 她没有甩开。 只是看了片刻。 然后开口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