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冯成。” 是梁从政的声音。 冯成连忙起身,快步迎到门口,躬身行礼:“都知。” 梁从政站在门口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,忽然笑了笑:“进来说话。” 冯成侧身让过,等梁从政进了门,才跟在他身后,垂手立在一旁。 梁从政在椅子上坐下,看着冯成,语气平和:“官家交代了几件事。其中一件,与你有关。” 冯成心头一跳,腰弯得更低了些:“请都知示下。”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:“不必如此拘谨。是好事。” 冯成抬起头,眼中带着几分茫然。 “官家说了,让你去皇城司,当个押班。” 梁从政的声音不疾不徐。 冯成愣住了。 皇城司。 押班。 冯成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上来,直冲眼眶。 他鼻子一酸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都知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 “官家亲口说的,还能有假?” 梁从政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喜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。 “官家说了,让你去了皇城司,有什么消息,先传给我,我再传给官家。” 冯成连连点头:“是!是!奴婢一定好好干!绝不给都知丢人,绝不给官家丢人!” 他说着,眼眶已经红了。 梁从政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 “冯成啊。”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。 “你今年多大了?” 冯成一愣,忙答道:“回都知,奴婢今年十六了。” “十六。” 梁从政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,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。 “十六岁……真好。” 他收回目光,看着冯成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 冯成摇了摇头:“回都知,奴婢自幼便被送进了宫,家里的事……记不太清了。” 梁从政微微点头,没有再追问。 他垂下眼帘,沉默了很久。 值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噼啪的声响。 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。 “冯成,你我都是无后之人。” 冯成浑身一震。 梁从政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卷素绢上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 “咱们做内侍的,进了这皇城,断了子孙根,便注定了一辈子孤苦。” “年轻时还好,有差事在身,有同僚往来,不觉得什么。” “可等年岁大了,腿脚不利索了,差事也交卸了,到那个时候,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。” 他顿了顿,抬起眼,看着冯成。 “我在宫里沉浮了大半辈子,见惯了起起落落。” “今日你得势,人人捧着你。明日你失势,人人踩着你。” “什么同僚之情、上下之义,都是虚的。” “只有一样是真的。” 他的目光落在冯成脸上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