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所以他拼命赚钱,不仅是为了享受,更是为了掌控一切的安全感。 可是昨天…… 当流民破门而入,当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的时候,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。 他坐拥偌大的家财,养了那么多的家丁、护卫、佃农。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,竟然只有张铁这一个平日里不起眼的下人,哭着喊着冲出去给他搬救兵! 其他人呢? 那些他花重金聘请的护卫,那些他平日里自认为待遇优厚的家丁,被周云区区的一顿饭就给收买了! 背叛了他! 甚至,从张铁带回来的消息里得知,那些人昨晚在西门外干了一整夜! 没有人催,也没有人赶,他们竟然还干得热火朝天,干得心甘情愿! 仿佛干活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一样! 这让他完全想不通。 在他的认知中,如果想要让底下人干活,就必须得有严密的制度。 工头监督长工,管事监督工头,大掌柜再监督管事…… 光是维持这套庞大而复杂的监督体系,就已经让他心力交瘁。 稍微一眼照顾不到,底下人就会偷奸耍滑。 可反观周云呢? 他只是站在城头,大家就心甘情愿地为他劳作! 要知道,在他手下,现在可是有着将近十万人啊! 十万人! 这是商会人数的十几倍! 如此庞大的人群,竟然不需要任何严苛的管理,不需要任何监督者? 他们自己就会主动找活干,甚至拦都拦不住? 据说连让他们睡觉都让他们给拒绝了! 这简直不可思议! 这完全违背了天性! “呼……”他停下脚步,看着不远处那个迎风而立、衣袂飘飘的年轻背影,眼中的迷茫更甚。 他不明白。 论年纪,他比周云年长二十岁,吃过的盐比周云吃过的米都多。 论阅历,他在商海沉浮半生,见过无数人心鬼蜮。 论手腕,他能在这贫瘠的F级城池打拼出“王半城”的名号,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。 但他就是输了。 昨天如果不是周云救他,他都见不到今天的太阳! 他自认输得彻彻底底,输得体无完肤。 可却连输在哪里,他都想不明白。 “王会长?” 就在他怔怔出神的时候,周云的声音随着风声传来,“看王会长的气色,似乎昨夜没休息好?” 这一声温和的问候,让王富贵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一颤。 他看着周云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,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,突然全都堵在了嗓子眼。 最终,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 他没有行礼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摆出商人的圆滑笑脸,而只是苦涩地摇了摇头, “城主大人……” “有些事,我想了一夜,怎么都想不明白。” “城主大人,能否……教我?” 面对王富贵那近乎恳求的姿态,周云并没有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说教架势。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,避开了王富贵的大礼,语气温和而客气, “王会长言重了。指教不敢当,倒是可以说说自己的一点浅见。” 见周云态度如此随和,王富贵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 他直起身,深吸了一口气,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整整一夜的问题: “城主大人,我的仆人张铁跟我说……昨天流民入城,他冒死跑出去找您求救的时候,您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,对吗?” “他叫张铁吗?”周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的汉子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: “倒是个忠心耿耿的义仆。我刚在半路遇见他的时候,他就对我跪下了,哭着喊着让我赶紧去救他家老爷。”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,王富贵眼中却更加迷茫了。 他痛苦地抓了抓头发,声音沙哑,“我不明白……真的不明白。” “为什么?”他直视着周云的眼睛:“我不配合您,甚至联合整个商会排挤您、架空您。按理说,我就是您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您为什么一点都不记恨我们,反而还要带人来救我们?” 听到这话,周云反倒是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: “排挤?不知王会长所说的排挤,体现在哪里?” “这……”王富贵愣了一下,“当然是不肯拿出田地,不肯拿出房屋!不响应您的号召啊!” 周云闻言,却是哑然失笑, “王会长,那些田地、房屋,本就是你们的私产。” “拿出来帮我,那是情分。不拿出来,那是本分。” “既然是本分,又怎么能算得上是排挤呢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