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张居正不来,正好。他在皇上那边递了东西,咱们在这边放了人出去。两路棋,各走各的。到时候在御前撞上了,那是巧合,不是串联。” 谭纶补了一句。“关键是时间。邹应龙的折子年后开印第一天递上去,赵阁老的账册——” “已经在了。”徐阶说。 屋子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 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高拱的身子往前倾了几分。 “昨天。司礼监的人来内阁取年前积压的文书,赵云甫把账册夹在里头,一并送进了西苑。” 昨天。 腊月二十三。赵宁一回京就去了内阁,连家都没回。当天晚上整理账册,第二天一早就送进了西苑。 高拱靠回椅背。 谁都没说话,但谁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 赵宁的速度,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 --- 西苑,万寿宫。 精舍里药香和檀香搅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。 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矮案上摊着两样东西。左边是一摞账册,封面上贴着户部的签条,纸角翻卷发黄。右边是一份折子,封皮新的,墨迹还带着光。 陈洪跪在三步之外,额头贴着地砖,一动不敢动。 嘉靖的手搁在那份折子上,已经搁了一炷香的时间。 折子他看完了。从头到尾,一个字没漏。 邹应龙。都察院监察御史。从七品的芝麻官,递上来一封能砸死人的奏疏。 《贪横荫臣欺君蠹国疏》。 嘉靖把折子翻回第一页,手指按住其中一行字。 “私擅爵赏,广致赂遗。每一开选,则视官高下而低昂其值……” 嘴角没动,眼皮也没抬。 指头往下挪了半寸,按住另一行。 “世蕃丧母,陛下以嵩年高,特留侍养……世蕃乃聚狎客,拥艳姬,恒舞酣歌,人纪灭绝。” 居丧宣淫。 母亲死了,棺材还没入土,严世蕃在家搂着小妾喝酒听曲。 嘉靖的手指移开了。 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。当年赐严嵩留京侍养的旨意是他亲口下的,严世蕃在家里干了什么,东厂的密报每个月一份,摞起来能有半尺厚。 他都看了。 看了,留中,没发。 不是不恼,是时候没到。 现在到了。 嘉靖把折子合上,又把旁边那摞账册拿过来,翻了翻。 赵宁送进来的。年轻人做事利索,账目理得清清楚楚,每一笔拨款、每一笔到账、每一笔差额,旁边都批了注,标明了出处和经手人。 一百二十万两拨出去,六十一万两到前线。 三千杆火铳,一千二百杆到位。 五千副盔甲,一副没到浙江。 嘉靖把账册摞好,搁回矮案上。 “陈洪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 嘉靖的眼神落在他脸上,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皮此刻白得没有血色。 “这份折子,谁递的?” “回……回主子,都察院监察御史邹应龙。” “朕问的不是谁署的名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