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但高拱也不蠢。 他事后想了三天,想明白了一件事:张居正不是被拉走的,是自己走的。 一个三十来岁的人,在翰林院里坐了十年冷板凳,看着严党吃得脑满肠肥,看着他们这边隐忍了一年又一年——他等不了了。 赵宁出现了。二十九岁入阁,皇上亲手拔出来的刀。 这把刀比他们所有人磨了二十年的那把都快。 张居正看到了一条更短的路。 这个判断让高拱后背发凉,不是因为愤怒——是因为他发现,如果自己是张居正,他可能也会这么选。 “徐阁老。”高拱站在屋子中间,声调沉下来了。“你说的局势——是不是指赵宁。” 裕王的手在扶手上动了一下。 谭纶的头压得更低了。 徐阶把茶盏放了下来。 盖子扣在杯沿上,严丝合缝,一点声响都没有。 “皇上让赵宁查军需的账。” 这句话一出来,高拱的脸色变了。 谭纶猛地抬头。 裕王没动,但他的后背离开了椅子靠背——他坐直了。 “查严世藩。”徐阶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。 高拱的呼吸粗了。 “这不正好?赵宁查严世藩的账,邹应龙弹劾严嵩的人。里应外合,一刀下去——” “你确定赵宁查出来的东西,会到我们手里?” 徐阶的话不重,但高拱的嘴闭上了。 屋里又静了。 “赵宁是皇上的人。”徐阶的手搁在茶盏旁边,一动不动。“他查出来的账,只会交给皇上。皇上拿着这笔账,是用来倒严,还是用来敲打——用来敲打所有人,包括我们——” 他没说完。 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。 高拱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裕王坐在椅子上,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一左一右,纹丝不动。 赵宁。 这个名字从几个月前开始,就像一颗钉子,楔在了整个朝局的正中间。不是严党的人,不是清流的人。皇上亲手嵌进去的一颗棋子。 打严党,他冲在前头。但打完之后呢? 这颗棋子还在棋盘上。 “所以。”裕王终于开口了。 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,很慢,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息。 “我们等的……不是倒严的时机。” 他看着徐阶。 “是赵宁的立场。” 徐阶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他端起茶盏,这一次,真的喝了一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