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胡宗宪加太子太保,荫一子锦衣卫。” 黄锦连忙记。 “他病了?” “是,军报上说……” “准他回绩溪老家养病。”嘉靖背着手,走到殿门口,站住了。 门外的天还是灰的,闷得透不过气。 “告诉内阁,胡宗宪的差事,找人接。但浙直总督这个衔,先给他留着。” 黄锦应了一声,脑子里飞快地转——留着衔,就是留着护身符。谁要动胡宗宪,先得把这个衔撸了。主子这意思,是不让人动他。 嘉靖站在门口,背对着整座大殿。 “朕用了他十年。他没让朕失望。” 这句话说得很轻,轻到黄锦差点没听清。但他听清了。他把这句话死死地咽进肚子里。 嘉靖回过身,又看了一眼案上那份折子。 “军需的账,让赵宁去查。” 黄锦愣了一下。 赵宁。工部右侍郎,刚入阁的那位。二十九岁的阁老。 “查什么?”黄锦刚问出口就后悔了。 嘉靖没有生气。他走回蒲团旁边,弯腰把那串沉香珠子重新拿起来,珠子在指间一颗一颗地滑过去。 “查严世藩这些年,从东南的军需里,刮了多少油水。” 珠子滑到底,转了一圈,又回来。 “仗打完了,该算账了。” 黄锦的额头贴在冰凉的青砖上,浑身的汗把后背的衣裳全洇透了。 丹炉里的火还在烧。铜炉壁上,新结的丹霜裂出一道细缝,细得几乎看不见。 嘉靖把珠子转到了第四十九颗,忽然停住。 “黄锦。” “奴婢在。” “朕要是胡宗宪——” 他没说完。珠子在指间停了三息,又开始转。 殿门外,远处的钟鼓楼传来午时的钟声,一下,两下,沉沉地压过来。嘉靖偏过头,盯着丹炉壁上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。 “去拟旨吧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