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现在再想——不是客套。 是活法。 不站队,不攀附。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百姓的堤要修,就修。浙江的烂摊子要收,就收。账本上的数字对不上,就说对不上。至于查出来报给谁——那是下一步的事。 张居正在椅子上坐了很久。 屋里的光线从亮变暗,他没点灯。黄昏的余晖从窗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拖了一道细长的影子。 天黑透以后,他起身点了油灯。 把那本兵部的册子重新打开。 这回不是为了找严党的罪证。 他从第一页开始看,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。宣府的军饷,拨了多少,领了多少,差额在哪里。大同的粮草,官价折银是多少,市价是多少,中间的差价落进了谁的口袋。 不是为了弹劾谁。 是为了搞清楚——九边的兵,到底吃没吃饱。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窗缝里灌进夜风。他翻到蓟镇那一页,提笔在旁边算。一笔一笔地算,算到后半夜,茶凉了两回都没顾上喝。 算完了。 差额比他之前估的还大。不是四万两、六万两的问题——是整个军饷分配的规矩有问题。户部拨下来的银子,在兵部过一道手,到各镇再过一道手,每过一道手就少一截。到最后,底下当兵的拿到手里的,连六成都不到。 这不是严嵩一个人造出来的局。 是整套规矩烂了。 张居正搁下笔。油灯矮了半截,灯芯烧得发黑。 天快亮了。 他没睡,穿好外衫,把册子收进袖里,出了门。 街上还没什么人。卖早点的才刚支起摊子,热气从笼屉里往外冒。 张居正走过两条街,拐进一条巷子。 巷子很安静。 他在一扇旧木门前停下来。门板上的漆斑驳了,门环是铜的,锈成了绿色。 赵宁家的门。 他抬手,扣了三下。 铜环撞在门板上,响动在清晨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。 里头脚步声响了一阵,门开了一条缝。还是那个老仆,一见是他,愣了一下。 张居正把袖里的册子抽出来,竖在手边。 “烦请通禀赵大人——” 他顿了一下。 “张居正,来还册子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