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是替代。”张居正摇头,“是制衡。赵宁在东南站稳脚跟,倭患有人能打,皇上就不用被胡宗宪一个人捏着。胡宗宪不再是唯一的选项,严嵩就失去了最后一张牌。” 徐阶一直没说话。 他在想。 从张居正拿出那份战报开始,他就在想。一个被严世蕃扔出去的人,没有贪墨,没有被整垮,反而在绝境里干出了实绩——这种人要么是真正的干才,要么是城府极深。 无论哪一种,都值得注意。 “赵宁这个人……”徐阶开口了,“他跟严世蕃是什么关系?” “没有关系。”张居正答得很快,“严世蕃用他修河堤,他不贪;严世蕃让他推改稻为桑,他另辟蹊径。这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向严家靠过。” “没有靠严家,也没有靠我们。”徐阶说。 张居正顿住了。 这句话点到了要害。一个在夹缝中活下来的人,既不投靠严党,也不投靠清流——要么是待价而沽,要么是另有所恃。 “所以我们要抢在严家前面。”张居正压低了嗓音,“此人若被严家拉过去,东南固若金汤,十年之内别想倒严。若被我们拉过来——” “好。” 裕王开口了。 一个字,干净利落。三个人同时看向他。 裕王从椅子上站起来,负手走了两步,停住。 “叔大说得对。赵宁这个人,必须拉过来。怎么拉,徐师傅和叔大去想办法。需要裕王府出面的,我来。” 徐阶看着裕王,点了点头。这个温吞了二十年的皇子,终于有了几分决断的样子。 “王爷,还有一件事。”徐阶站起身,“赵宁现在在哪里?” 张居正翻了翻袖中的信函。 “最后的消息是十天前从浙江来的。他应该还在前线——” 话没说完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 裕王府的管事太监小跑进来,手里捏着一张条子,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困惑。 “王爷——刚从宫里递出来的消息。” 裕王接过条子,展开。 看了一眼,手腕僵住了。 “怎么了?”高拱急了。 裕王把条子递给徐阶。 徐阶接过来,看完,抬头看张居正,又看高拱。 条子上只有一行字—— “上谕:密召工部右侍郎赵宁即刻进京面圣。” 花厅里落针可闻。 张居正的手还伸在半空,保持着翻信函的姿势。 高拱的嘴张了张,合上,又张开。 徐阶把条子折好,放在桌上。抬手端起酒杯,杯中的酒已经凉了。他没有喝,搁了回去。 “皇上……比我们快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