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。 必须走。 嘉靖的密旨不是请帖,没有“赏赐”“慰劳”这些体面的字眼,只有一个“速”字打头。这种规格的召见,拒绝不了,拖延不得。 但走了之后呢? 赵宁闭上眼。 浙江这摊子,改稻为桑才推行了一半,戚继光在前线打倭寇还缺粮缺饷,严世蕃还没有下文。他这一走,留下的空档,不出三天就会被严党的人填满。 可嘉靖不会管这些。 那位万岁爷坐在西苑的丹房里,眼里只有棋盘。棋子走到哪一步,全凭他一人的心意。至于棋子自己想去哪里,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。 赵宁睁开眼,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书。 该交代的事情不多。开口之前就理清了——海防的事交给戚继光,他不需要多嘱咐;税赋和粮草调度交给俞大猷的副将暂管;至于改稻为桑,让下面的人照章办事,能拖一天是一天。 安排好这些,天已经黑了。 赵宁换了一身便服,从营帐后门出去,沿着海边的小路,走了半个时辰,到了镇子东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。 院门半掩着,屋里亮着灯。 他推门进去,芸娘正坐在桌前缝一件夹袄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手里的针线没停。 “回来了?” 赵宁在她对面坐下,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喝干。 芸娘放下针线,看了他一眼。 “出什么事了。” 不是问句。 赵宁没有绕弯子。 “我要进京。” 芸娘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又拿起了针线,低着头继续缝。 “什么时候走?” “明天一早。” “谁的意思?” “最上面那位。” 针尖扎进布料,又穿出来。芸娘的动作很稳,一针一线,不紧不慢。可赵宁注意到,她穿针的间距比平时密了一倍。 “密旨?” “嗯。” “那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。” “除了你,谁也不知道。” 芸娘停了针,把夹袄翻过来看了看针脚,不满意,拆了重缝。 “你走了,浙江怎么办?” “我安排好了。” “严世蕃呢?” “他暂时动不了我。皇帝召我入京,说明他现在还需要我这颗棋子;严世蕃再跋扈,也不敢在皇帝调棋的时候掀桌子。” 芸娘沉默了一会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