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三石四斗!” 田埂上安静了一瞬。 田有禄第一个反应过来。 “三石四?!” 他的嗓门劈了。整个人往前蹿了两步,差点从田埂上栽下去。 “老齐你看清楚了没有?淳安的田,上等水田也就两石出头,你跟我说三石四?!” 齐把式抹了把脸上的汗。 “田大人,我种了四十年地,秤认不认得我不晓得,我认得秤!三石四斗,多一两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秤砣!” 田有禄的腿软了一下。不是吓的,是激动的。 三石四斗。 淳安县志上记的本地最高亩产是两石六,那还是太祖年间的事,地肥水足、风调雨顺,凑齐了所有好条件才出来的数。 而赵宁这块试验田,用的是改稻为桑计划里被淘汰下来的中等田——不是最好的地。 赵宁转头看海瑞。 海瑞没看他,走到秤跟前,蹲下来,自己又拨了一遍秤砣。 秤杆晃了两晃。 还是平的。 海瑞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“三石四斗二升。” 他比齐把式看得更细。连零头都报了。 赵宁的嘴角动了一下。 ——半年。 从接手改稻为桑这个烂摊子的第一天起,他就在盘算这步棋。严世蕃要改稻为桑,朝廷要丝绸换银子。可浙江的老百姓呢?改了桑,粮食从哪来?粮食不够,人就要饿死。人饿死了,桑田也种不下去。 这是个死结。 除非——粮食产量能翻上去。 同样的地,种出更多的粮。腾出来的田去种桑,丝绸有了,粮食也没少。 鱼稻桑是一条线,试验田是另一条线。两条线他同时在推,只是试验田这条,他没跟任何人提过。连杨金水的那封告状信里都没写到。 因为没出结果之前,说什么都是空话。 现在,结果出来了。 田埂上的人群开始骚动了。消息从前头往后头传,传到那些赤脚的农户耳朵里。先是不信——“吹牛”——然后自己跑到秤跟前看了一眼——不说话了。 一个老汉蹲在田埂下头,捧着一把刚脱完粒的谷子,翻来覆去地看。看了半天,鼻子一酸,红了眼眶。 没哭出声。就是蹲在那儿,把谷子攥在手心里,攥得紧紧的。 田有禄已经彻底绷不住了,在田埂上来回走了三个来回,走到赵宁跟前,一揖到底。 “赵大人——下官替淳安三万户百姓,谢大人!” 赵宁抬手把他扶起来。 “别谢我。这是占城稻的种子和本地的水土搭配得好,再加上齐把式他们肯费心思。我只是——” “赵大人。” 海瑞开口了。 赵宁看过去。 海瑞站在秤旁边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但那双眼底的东西很深、很重。 “试验田是一亩。淳安全县可耕水田四万三千亩。” “这个种法,能不能推开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