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民女见过赵大人。” 赵宁点了点头。“不必多礼。” 芸娘又行了半礼,退进月洞门,消失在廊角。 沈一石笑着坐回来,连说了三个“失礼”。赵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什么都没问。 但他在花厅里多留了一刻钟。 走的时候,赵宁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一眼沈一石宅院的大门。 高家的女儿。 南京翰林院的后人。 父亲因越中四谏上疏案冤死狱中,母亲投亲后病故,被舅舅舅妈卖进应天府风月场——扬州瘦马。 后来沈一石花二十万两白银赎身,转手送给了杨金水。 一个棋子。 一件礼物。 一个被这些人从手到手倒了无数遍的女人。 灰马踩着青石板路往官驿方向走。 赵宁一路没说话。 他的脑子里在算账。 这个计他接了,接下来有三层好处。 第一,杨金水会以为抓住了他的把柄,动作会变慢。 第二,芸娘是杨金水放出来的线,线的另一头连着杨金水——顺着这根线,能摸到不少东西。第三—— 他想起刚才那张脸。干净的,没有一点多余表情的脸。 不是不动心。 而是动心和算计,在这个世道里,从来不矛盾。 当天晚上,赵宁让亲兵去沈一石的宅子递了个口信——明日想再借花厅叙谈。 沈一石接到口信的时候,手里的茶碗晃了一下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站起来,往后院走了。 芸娘的房间亮着灯。 烛光透过窗纸,把她低头看书的侧影映在纱帘上。 沈一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敲门。 他转身去了前院,提笔给杨金水写了一封短信。 信上只有四个字—— “鱼已咬钩。” ······ 那天夜里,赵宁没有去沈一石的花厅。 他直接去了后院。 芸娘在灯下抄经。 《金刚经》,小楷,已经抄到了“一切有为法”那一行。 赵宁推门进来的时候,芸娘的笔停住了。 她抬起头,看见来人,慢慢放下笔。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对视,谁都没有说话。 院子外面,秋虫的叫声一阵高过一阵。 赵宁伸手,把她面前那盏快要燃尽的蜡烛挪开了。换了一支新的,点上。 烛火跳了两下,照亮了芸娘的整张脸。 她的睫毛在颤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