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魏,天圣十六年,春。 邺京城的柳树刚刚抽出新芽,都察院院子里的那几株老梅花却已经凋谢了。 方知坐在自己正六品殿中侍御史的独立值房里,手里捧着一个紫砂手炉,案头摆着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。 这茶不是他自己买的,而是前些日子他弹劾光禄寺卿“祭祀大典上咳嗽了一声,大不敬”。 那位正三品大员为了息事宁人,私下里托人送来的润喉茶。 “当言官,真是一门稳赚不赔的好生意啊。” 方知惬意地吹了吹茶叶沫子,抿了一口,只觉得唇齿留香。 距离他上次“弹劾皇帝补丁龙袍”一战成名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月。 这四个月里,方知彻底摸清了大魏朝堂的生态,并将自己大魏第一清流的人设经营得固若金汤。 他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做御史的“三不喷”原则: 第一,手握兵权的武将不喷。 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。 惹了武将,人家半夜派几个亲兵把你套麻袋打个半死,你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。 第二,牵扯到党争核心的重臣不喷。 比如那位权倾朝野的曹德枢。 这种人根基太深,没到墙倒众人推的时候,谁上去咬第一口,谁就会变成炮灰。 第三,皇帝的私生活不喷。 皇帝宠幸哪个妃子,生了几个皇子,这属于皇家内务。 真要是喷了这个,那就是纯纯的找不自在。 那他平时喷什么? 喷礼仪,喷风化,喷各种鸡毛蒜皮但能无限上纲上线的小事! 比如上个月,太常寺少卿出门坐的轿子超标了一寸,方知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字。 从《礼纪》一路扯到奢靡亡国,喷得那位少卿连夜把轿子劈了当柴烧,还被迫在家绝食反省了三天。 再比如半个月前,工部一位郎中在酒楼里和同僚喝多了,随口吟了一首略带粉腻的艳诗。 方知第二天就在朝堂上引经据典,痛斥其“不知廉耻,败坏官场风气”。 直接把那位郎中喷得掩面而泣,主动申请调去边疆吃沙子。 对于这些无关痛痒的弹劾,天圣帝赵祯不仅不烦,反而非常高兴。 因为皇帝需要这样一条恶犬来敲打百官,让文武百官时刻保持警惕。 同时,这种只纠作风问题,不涉党争的御史,简直是帝王平衡术里最完美的工具人。 于是,方知的名声越来越大。 “铁面御史方青天”的名号,在邺京城的茶馆酒肆里传得神乎其神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