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抬起手,指着面前这片小树林,手指从东划到西。 “试想一下,如果李承璟事先在这里埋伏一军,待我等休息时候杀出,那我们又会如何啊?” 他说完,又笑了起来,笑声在树林里回荡。 易哥诺夫愣了一下,然后也跟着笑了起来。周围的士兵们听了,也觉得有道理,紧绷了好几天的心,终于松快了一丝。有人笑着摇头,有人低声附和,有人拍了拍身边同伴的肩膀。 然而常景国话音未落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喊杀声。 不是一个人在喊,是几百个人在喊。声音从树林的东边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。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,箭矢破空的呼啸声,马匹受惊的嘶鸣声。 回头一看,只见张峻带着一批弓弩手从树林深处冲了上来。一见面不由分说,直接下令放箭。 “放!” 箭矢如雨,劈头盖脸地射向正在休息的罗刹国残军。 十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射翻在地。 马匹受惊,四处乱窜,把队伍冲得更散了。 罗刹国残军一时间死伤惨重。有人抓起武器想还击,可箭雨太密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有人翻身上马想跑,马被射中,人跟着马一起摔在地上。有人跪在地上举手投降,可张峻的弓弩手根本不理,箭矢依然不停地射过来。 “快!快撤!” 常景国大喊一声,飞身上马,头也不回地往西边跑,头盔掉了,也不捡。 他就那么伏在马背上,抱着马脖子,拼命地抽打马臀,像一只被猎人追得走投无路的兔子。 易哥诺夫跟在后面,他的马慢,被落在了后面。 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,钉在前面的一棵树上,箭尾还在嗡嗡地颤动。他吓得一缩脖子,狠狠抽了马两鞭子,总算跟上了队伍。 后面的溃兵也跟着跑,有的骑在马上,有的跑在地上,有的连滚带爬,狼狈不堪。 张峻的弓弩手追了几百步,又放了两轮箭,直到常景国一行人跑远了,才停下来。 常景国带着残兵一路狂奔,不敢停,不敢回头,直接跑到了上都城下。 站在上都城外,常景国忽然觉得天旋地转。 他扶弯下腰,干呕了几声,什么都没吐出来。 身后,亲兵们在清点人数。 “大人,带出来的五百人,在林中折损了二百多,现在还有不到三百人。马匹也损失了不少,还有十几个人受了伤,走不快了……” 常景国没有回答。他慢慢地直起身,转过身,看着那些衣衫褴褛、满脸惊恐的士兵们,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战马,看着那些丢弃的兵器散落了一地。 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。 他不是在哭那些死去的士兵,不是在哭自己的狼狈,而是在哭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。 他想起自己拿下乌兰巴托的时候,站在城墙上,八万大军列阵城下。 他挥斥方遒,欲兵发大乾,是何等风光。 怎么十天不到,就成了丧家犬一样呢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