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女郎口气不小。” 时苒深吸一口气,迎上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眼睛,不疾不徐。 “王上,口气大小,取决于心气高低,更取决于实力厚薄,当年商汤灭夏、武王伐纣,哪一位不是先有敢取天下的口气,才有后来定鼎山河的底气?” “再看当下,七国纷乱二百余载,大小战事不计其数,今日你攻我一城,明日我掠你三地,王上可知,最终受苦的是谁?” “是田间辛勤耕作,却因一场征伐就可能颗粒无收家破人亡的黔首。” “而列国贵族呢?” “大多仍在高堂华屋之中,醉生梦死,视民如草芥,这天下,早已病入膏肓,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,称霸一时,不过延缓其衰亡,唯有刮骨疗毒,彻底终结这数百年的乱世,重塑乾坤,方能开辟新天。” 时苒说完,朝嬴政拱手,便垂眸不语。 殿内烛火噼啪轻响。 嬴政深邃的目光在时苒身上停留了许久,仿佛要直窥内里真心。 忽的,他笑了,带上了点少年人的清越。 “女郎见识非凡,志存高远,所言字字珠玑。” 下一刻,话锋陡然一转。 “然,你方才直言贵族享乐,视民如草芥,此乃妄议国朝勋贵,不怕寡人治你大不敬之罪吗?” 时苒没有惊慌失措,反而缓缓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迎上嬴政那锐利如鹰隼的视线。 她甚至没有立刻为自己辩解,只是反问。 “王上会吗?” 不等嬴政回应,她便继续道: “民女所言,是陈述天下皆可见之事实,民女相信,坐在民女面前的,是一位志在天下欲成千古伟业的王上,而非只听阿谀奉承固守权贵之利的庸主。” “商君徙木立信,变法强秦,其时触动旧贵利益更甚,诽谤诋毁者如过江之鲫,若孝公因谤言而治商君之罪,何来今日之强秦?” “故,民女不怕。” “民女只怕,王上听得进逆耳忠言,却困于权柄未固,一时难以施展,若王上因此言而治罪于民女,那……” 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未尽之意已然明了。 若你嬴政是如此君主,那就算我看走了眼。 这罪,认了也无妨。 第(3/3)页